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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安德烈一脸严肃:“格拉托,威尼斯可能要沦陷了,可大人们拒绝撤离。你有什么好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格拉托在椅子上坐下,随手脱下头盔,露出一头红色的长发,原本俊俏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显得特别刺眼。格拉托略一沉吟,说:“统帅大人不必担心,本岛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可令海军封锁水面,法国和德国的旱鸭子们虽然在陆地上还算嚣张,若要强渡登岛,量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和本事。”
“说的也是。”安德烈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眉头紧皱,“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点您就更不用担心了。”格拉托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前和耳后的头发,“我料想十人委员会的诸位大人早就离开了本岛。”
“此话怎讲?”安德烈刷的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格拉托。
格拉托微微一笑:“安德烈大人贵为威尼斯陆军统帅,可曾亲眼见过十人委员会的诸位大人?”
安德烈:“这倒未曾。公文往来皆是与秘书交接。”
格拉托:“安德烈大人可知道十人委员会诸位大人的姓名?”
安德烈慢慢摇了摇头,似乎是明白了格拉托的意思。
“这只是我的猜想。”格拉托压低声音,“十人委员会不能离开威尼斯,否则军心动摇;但委员会的大人们随时都可以离开威尼斯。”
安德烈的表情霎时变的苍白,強自镇定的对格拉托说:“刚才那些话,千万不可对第二个人说起!”
“这是自然!”格拉托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先不说这些了。”安德烈平复了一下情绪,“你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法国人和德国人我们先设法击溃谁?”
“以我军目前的军力,与两者作战皆无胜算。”格拉托走到军事地图前,“虽然在统帅的英明领导下我军从法国人手中夺回了帕多瓦、维琴察、维罗纳等重镇,但德国人却黄雀在后,乘我军元气大伤的当口乘虚而入。因为法军与德军目前是同盟关系,德军占领的地区法军无奈只能暂时观望。若我军反攻这些城镇,一则消耗太大,二则即便攻下,法军休整多日士气高昂,我军却是疲惫不堪,必定难以固守,势必重蹈覆辙。所以德军不可攻击。”
“那法军哪?与德军打攻城战没有胜算,与法军打野战如何?我军进攻法军,料想德军会坐山观虎斗,不会从背后突袭我军。他们也不希望看到法国独大。”安德烈不愧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将领,一眼就看透了法德两军的龉龃。
“这也不成。”格拉托一指法军驻地,“若抛开前述重镇去攻击法军,一来补给线将完全暴露在德国人眼皮底下,就算德军指挥官有心看我们与法国人决战,他手下的士兵却未必会服从命令不起劫掠的念头,我领土沦丧全无根据,粮食补给全靠海运输入,若再被劫掠无异于雪上加霜;二来我军去年刚在野战中被法军大败,虽然这是雇佣军的轻敌和冒进所致,并不是统领大人的责任,但失败对士气的打击极大,若正面与法军交锋难免士兵不会产生恐惧,而恐惧是死神最好的兄弟,这种没有必胜信心的决战绝不能发生;三来即便我军能侥幸获胜,接下来同样要面对以逸待劳的德军,得不偿失。”
“德军和法军都无法战胜,我军迟早会被全灭,按你分析我们不如投降?!”安德烈猛一拍桌子。
“统帅稍安勿躁,听我说完。”格拉托气定神闲,丝毫不因安德烈的盛怒而惊慌,“法国人在西而德国人在北,而我军东面就是亚得里亚海,如今唯一的出路只有往南。”
“什么?!”安德烈大惊失色,“你是要我带着全军弃威尼斯城逃跑吗?我真想不到这话会从一名圣马可骑士的口中听到。”
“大人您误会了!”格拉托虽然加重了语气但依然镇定自若,“之前我已经说过,只要威尼斯海军在,即便丢失了全部陆地领土德法两国也休想踏上威尼斯本岛。本岛固若金汤后顾无忧,我军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目前可机动的3万军队取得战略优势。”
“可是我军的补给又怎么办哪?目前我军依托本岛可以有源源不断的海上支援,若机动向南,补给从何而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子就发现了格拉托的作战计划的难点。
“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连统帅都想不到威尼斯会挥军向南,恐怕整个欧洲都不会有人想到。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南直插安科纳港。从那里获得补给!”格拉托用手一拍地图。安科纳,位于教皇领地内的自由港,大约在威尼斯正南230公里,罗马东北220公里。
“你疯了吗?!” 安德烈•古利提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进攻教皇国,我们会成为所有天主教国家的敌人的!”
格拉托微笑着看着安德烈的眼睛,那目光柔和而坚定,充满了自信和从容,幽幽的说:“我们现在不就是吗?”
1508年,因为威尼斯不断侵蚀教皇国与威尼斯接壤的领土,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忍无可忍,发动了康布雷联盟,这个盟约的成员包括当时西欧最强大的诸势力——法国、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德国)、葡萄牙、奥地利等国,各国在教皇的授意下协议将威尼斯瓜分。按照历史的进程,1510年,由于法军的势如破竹以及德军的意外撤退,教皇感觉到了法军的威胁,遂在威尼斯的劝说下解散了康布雷同盟,与威尼斯结盟共同对抗法国,然而不知在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德军既没有撤军,教皇也迟迟没有与威尼斯达成停战的协议
安德烈对这个年轻骑士的狂妄简直忍无可忍,他压低声音提醒格拉托说:“共和国正在设法通过外交努力离间教皇和法国,如果南下进攻,我们和教皇就彻底决裂、无法和解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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