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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沙克拿起酒杯喝了口,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奥顿诺:“你们老板娘今天不在吗?”
被称作“奥顿诺”的男子微微眯起眼睛,同样压低声音问:“找她有什么事吗?”
这两人的脑袋越凑越近,声音越压越低。若不是水龙头耳力好,根本听不见他们之后的对话了。
沙克:“我们今天又运了点货过来,大家那么熟,先来问问你们要不要?”
奥顿诺:“开价多少?”
“这个数。”沙克伸出一个巴掌比划了一下。
奥顿诺:“你沙克的货自然是极好的,我们亚特兰蒂斯都包了。就是这价钱不知还能不能商量?”
沙克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康布雷同盟导致众多王国对威尼斯实施禁运,这货的卖价起码要翻倍。你们只要转手就有100%的利润,居然还压我的价,你也未免太贪心了吧?”
奥顿诺陪着笑,说:“这么多现金,怕是一时凑不齐。”
“没问题啊!”沙克的脸色突然180度大转弯,眉开眼笑的说,“缺多少,我个人借给你啊!”
水龙头的汗水顺着脸颊留到下巴,又顺着脖子流到胸口。并不是因为酒馆里的温度炎热,而是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水龙头原本以为沙克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苦力,为人也憨厚仗义,十分可信。可是看他刚刚和奥顿诺杀价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以他的精明,就算把我卖了,恐怕还要帮他点钱吧?”一个念头在水龙头脑子里闪过。水龙头一直不明白沙克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一个全船人都看不起的家伙这么好,这时候他突然想通了,沙克其实就是个人口贩子,把自己骗到这里准备卖给黑市。他们两个口中的“货”其实就是自己!
想到这,水龙头的头脑反而冷静了下来,一边继续留意两人的对话,一边偷眼查看身边的彼得是否监视着自己,同时盘算着从酒吧里夺门而出的路径。但问题是,自己对这一带的地形并不熟悉,即便出了酒吧又该往哪跑哪?
就在水龙头偷眼瞄着酒吧门口琢磨如何逃出这个狼穴的时候,酒吧的门突然打开,一股清风吹入了空气混浊的店内,让人神气不由一爽。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貌女子,头戴宝石蓝羽毛装饰礼帽、身穿蓝色乔其纱蕾丝拖地贵妇裙。她那端庄秀丽而不可方物的气质,与酒店内喧嚣嘈杂的气氛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而在他她身侧随侍的是一名侍女和一个骑士装束的年轻人。当然,这时候水龙头的瞳孔里只容得下那抹深蓝色的云彩,而无暇顾及云朵旁飞翔的小鸟了。
水龙头仿佛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一个玻璃瓶似的东西破碎了,一股温暖无形的物质慢慢流淌出来,进而占据了整个身心。这种感觉,他生平第二次体会。第一次是在好多年前了,从那时起,他从未将这种感觉告诉过任何人,仿佛一旦说出口就会失去一般。他只能将如火一般炙热的感情压抑在心底,在不远处默默的注视着自己心爱的人。他从未告白,因为没有勇气,他害怕自己无法给予对方幸福,他害怕一旦说出口就连朋友也做不成。这世上最深的爱,不是占有,而是守护;不是誓言,而是忠诚。当极度寂寞濒临崩溃的时候,水龙头的肉体也常常寻找各种宣泄的途径,但灵魂的伴侣却一个都没有。其实,当水龙头大喊“我要女人”的时候,他心中出现的其实只有她一个人。只是他没有勇气喊出她的名字,只能用这看似戏谑的语言,以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方式,喊出那最不浪漫的话语,却代表着一个想爱而不敢爱的男人撕心裂肺的渴求。
但此刻,水龙头迷茫了,自己还能守住自己在心中暗暗许下的诺言吗?“我的心怎么了,难道也像那些庸俗的男人一样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不成吗?”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全世界只剩下水龙头和眼前的女孩两个人存在。然而,当水龙头就要沦陷并彻底迷上眼前女孩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哀怨的响起:“不!除了她一个人之外,我不会再对任何别人动心!”这哀怨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天地,挥去了那抹蓝色的云彩。水龙头感觉到一阵揪心的疼痛,那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心灵。坚持是一种痛苦,恒久的痛苦。但水龙头必须坚持下去,因为这是他爱的唯一方式。如果连坚持也没有了,那水龙头的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女子缓步走向吧台,经过托若身边的时候,眼光只是稍作停留。随即便热情得向沙克展颜一笑:“沙克阁下大驾光临,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贝拉啊!这不有事儿来找你帮忙了吗?”沙克的精神一凛,苦力桨手的粗犷、唯利商人的猥琐在他身上一扫而光,虽然只是穿着一件麻布衣服,但那举手投足、那气质神情却是不折不扣的贵族。
“这怎么敢当,沙克阁下尽管吩咐就是。”贝拉微微欠身,竟向沙克行了一个礼。虽说谈不上什么大礼,但一位贵族小姐向一个苦力行礼的事,却也是不多见的。
“贝拉,贝拉……”贝拉和沙克之后的对话水龙头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因为这就是她的名字,他朝思暮想的她的名字。一个荒诞不羁的想法出现在水龙头脑海中,也许贝拉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也许眼前这个女孩就是我的女神——贝拉。水龙头自问:“我是不是该开口问她认不认识‘水龙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BB现在报名还来得及,等生米煮成熟饭就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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