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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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海民国家的故事。
拥有千年国祚，鼎盛时期人口却仍不足百万。
小国寡民，物产贫瘠，强敌环绕，却凭借其特有的狡猾与机智，大胆而冷静地在一次又一次在激荡的国际局势中站稳脚跟。
欧陆的传统列强们被他的外交官们玩弄于鼓掌，教皇和罗马人的皇帝一次又一次屈服于他的金权。
他们将钱庄开在教堂对面，却作为基督教世界的海上长城对抗异教徒长达2个世纪。
威尼斯，这个在莎翁喜剧里徒剩奸商骂名的弹丸城邦，让我们翻开其波澜壮阔的千年历史，细细品味这一群卓尔不群的海民们独特之处。

小百花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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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小天鹅

意大利语中有Repubbliche marinare（英语Maritime republics）这一词汇，译为海上共和国。特指意大利中世纪兴起的航海城邦，在10世纪-13世纪这段时期，伊比利亚北部的天主教国家和南部的穆斯林国家仍处于一片混战阶段，法兰西名义上的国王萎缩在法兰西岛战战兢兢地讨好那些比他领地大几倍的领主们，英格兰还未成型，并到处受到维京人的洗劫，而北欧低地地区的商业则刚刚开始兴盛。未来的海洋霸主们一个个处于襁褓阶段，地中海成为了这些航海城邦们的舞台，他们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商业上都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在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等海上强权兴起之前，他们是地中海的霸主，中世纪海上贸易的主导者，甚至在本质上领导着十字军的走向。他们之间时而合作时而反目，这些城邦之间的阴谋与争斗延续了几个世纪，直到他们的海上霸权被新兴的集权国家所取代。这些城邦中最著名的就是威尼斯，比萨，热那亚，阿尔玛菲四小天鹅，而接下来的10世纪，就是他们作为海上强权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刻。由于他们的兴衰与威尼斯的历史息息相关，因此有必要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些威尼斯之外的航海城邦。

阿尔玛菲（Amalfi）

阿尔玛菲，如今意大利那不勒斯南部一个不起眼的港口。而在中世纪，阿尔玛菲或许是第一个掌握地中海主导权的航海城邦。凭借与拜占庭以及埃及之间的贸易，10世纪的阿尔玛菲垄断了南意大利至中东与阿拉伯人之间的贸易，并先于热那亚与威尼斯在君士坦丁堡开设贸易租界。据考证阿尔玛菲可能是第一个将罗盘用于航海的城邦。12世纪指定的阿尔玛菲法案（Amalfian Laws）是中世纪被地中海商界广泛接受的商业法案，也是阿尔玛菲鼎盛时期的象征。一位阿拉伯探险家，伊本·豪卡尔（《地球的面貌》作者）于997年的著作中描写曼索尔一世统治下的阿尔玛菲：

. . . la più prospera città di Longobardia, la più nobile, la più illustre per le sue condizioni, la più agiata ed opulenta. Il territorio di Amalfi confina con quello di Napoli; la quale è bella città, ma meno importante di Amalfi.
. . . 这是我见过的最繁荣，最尊贵的伦巴第城市，她拥有杰出的构造，惊人的财富。阿尔玛菲边上的那不勒斯，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但是和阿尔玛菲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随着十字军的兴起，阿尔玛菲被纠缠于意大利本土领主间的争斗错过了十字军东征的商机而渐渐落后于其他城邦，最后在12世纪城市被比萨人洗劫而彻底没落，沦为那不勒斯王国的一部分。

比萨（Pisa）

说起比萨，大家肯定先想到众人皆知的比萨斜塔，这座毗邻佛罗伦萨的文艺复兴重镇在中世纪便是意大利北部重要的商业中心。但中世纪的比萨商人名声不好。由于比萨靠海，盐是比萨的一项重要出口商品，而比萨人把他们奸商的本性发挥到极致，以异乎寻常的高价将盐贩给内陆城市。而地处内地又缺乏岩盐的国家对这一行径自然是咬牙切齿。直至今日意大利仍有这么句顺口溜：家里死人好过比萨人敲门！

从11世纪初开始，地处意大利北部濒临利古里亚海的比萨和热那亚便开始联手对抗西地中海的萨拉森人，他们于1016年成功攻占撒丁尼亚。但随后比萨人将盟友热那亚的势力逐出了撒丁尼亚，使这一本就充满猜忌的同盟产生了裂痕。随着比萨人逐渐控制了伊特鲁利亚海的制海权，比萨的势力范围开始向西西里岛方向扩张，在先后击败了西西里岛的数个竞争对手，并于1035年先后一度攻占北非穆斯林控制下的迦太基城后，比萨人的声望一时激增。这招致盟友热那亚人的怨恨，两者之间的盟约开始摇摇欲坠，终于在1060年，比萨和热那亚开始了西地中海的争霸战。1063年，比萨著名的海军名将雅各布.席里尼(Jacopo Ciurini)提督攻占科西嘉岛，在西地中海争霸战中一时占得上风。与此同时，诺曼人开始了对西西里岛长达30年的征服，比萨暗中支持诺曼领主西西里的罗杰一世（Roger I of Sicily），并试图攻占西西里岛西部重镇帕勒莫，但由于罗杰拒绝配合，缺乏陆军支持的比萨海军最终没有成功。1088年比萨洗劫了北非的突尼斯城，4年后教宗乌尔班二世认可了比萨对科西嘉和撒丁尼亚的控制权并将比萨提升为大主教区，比萨的势力趋于极盛。
随之而来的十字军给比萨带来了另一个黄金时代，比萨和热那亚第一时间响应了教宗乌尔班二世的十字军号召。比萨在第一次十字军期间派出120艘之巨的海军舰队为十字军提供补给，途中还不失时机地洗劫了数个隶属拜占庭的岛屿。但在1100年，比萨和热那亚舰队不敌亚历山大港的伊斯兰舰队（或许还因为威尼斯人从中作梗）被迫撤出东地中海，围攻耶路撒冷的十字军由于害怕补给断绝而接受威尼斯舰队的接济。第一次十字军攻占耶路撒冷后，比萨人成功地将势力扩展到地中海东岸，安条克，雅法，的黎波里，提尔，阿克到处可见比萨商人的驿站和租借。甚至耶路撒冷，开罗，亚历山大都有比萨人的身影。拜占庭皇帝亚历克赛.科穆宁一世还授予比萨人贸易特权，比萨商船在以上城市都得到免税的待遇，代价是战时需要协助城市的防御。在12世纪，比萨人在君士坦丁堡的租界已经有1000以上的商人入驻。在威尼斯人之前，比萨是拜占庭最大的军事以及贸易盟友。
但在萨拉森人的反攻之下，随着圣城和地中海东岸地区的相继沦陷，以及威尼斯，热那亚商人对拜占庭的渗透，比萨人逐渐失去了东地中海的贸易优势，而与热那亚人的矛盾在13世纪变得不可调解。热那亚-比萨战争终于在1282年全面爆发。在1284年的梅洛利亚（Battle of Meloria）海战（后文将提及）中，比萨的舰队被热那亚人奥伯托.多利亚(Oberto Doria)提督率领的热那亚舰队彻底击溃，半数以上战舰损毁，5000人战死，11000人以上被俘，比萨从此一蹶不振，慢慢退出历史舞台，最终被佛罗伦萨吞并。

热那亚(Genoa)

热那亚共和国历史拥有400年以上的独立历史，其内容之丰富，情节之精彩足以独立写成一文，毫不逊色于威尼斯共和国。
热那亚作为一个城市曾在10世纪曾被萨拉森人摧毁，而后重建，而热那亚共和国的历史也应该从那时算起。如前文提到的，热那亚最初与比萨结为同盟，共同对抗西地中海的萨拉森人，在科西嘉，撒丁尼亚，普罗旺斯一带痛击伊斯兰海盗。但最初热那亚总是被比萨压过一头。十字军东征为热那亚带来了第一个繁荣期，和比萨一样，热那亚赢得了圣地的一系列贸易特权，积累了巨额财富。拜占庭皇帝曼努耶尔一世（Manuel）期间，威尼斯势力在拜占庭受到驱逐，热那亚人乘虚而入，一举取代了威尼斯在拜占庭的商业垄断，并迅速将势力扩展到黑海。而随着第四次十字军威尼斯反扑君士坦丁堡灭亡了拜占庭，热那亚人又被逐出。不甘失败的热那亚人在稍后的1261年与尼西亚帝国皇帝迈克尔三世签订罗马条约（Treaty of Nymphaeum），并协助尼西亚帝国反攻君士坦丁堡复国成功。而热那亚人完全控制了黑海贸易并将其变成"热那亚海"。随着1284年梅洛利亚海战的辉煌胜利，热那亚人彻底将比萨人踩在脚下，成为西地中海唯一的霸主并构建成黑海-西地中海的贸易网络，国力趋于极盛。13世纪末到14世纪，热那亚与威尼斯展开地中海争霸战，这段历史以后会在以后详细介绍。最终经过3次热威战争，两败俱伤的双方被战争和黑死病折磨的精疲力尽，热那亚最终不得不让出东地中海贸易权，从此威尼斯开始垄断东方贸易。热那亚共和国独立的历史也到此完结。
此后共和国失去了名义上的独立，先后被米兰，法兰西，西班牙，奥地利，萨伏伊支配。最终19世纪在拿破仑的影响下，正式成为撒丁尼亚王国的一部分。但即使在成为米兰公国附属之后，热那亚人依旧活跃在历史舞台上，哥伦布就是热那亚人，多利亚家族的成员也在西班牙无敌舰队中担任要职，热那亚银行家们在西班牙王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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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圣马可的黄金狮子



8-9世纪的欧洲正处于剧烈的变革时期，8世纪前半页为了抵抗阿拉伯人的进攻，已经与波斯人战得精疲力尽的拜占庭帝国进行了军区制度改革充实税收与徭役。而教会和修道院掌握着税务和徭役的特权，于是利奥皇帝宣布反对圣像崇拜，剥夺教会与修道院特权以充实国库，圣像破坏运动在拜占庭境内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而此后的拜占庭统治者们在圣像保护与破坏之间摇摆不定。每年都有大量珍贵的古代圣像在拜占庭境内被砸烂捣毁。这些形同废物的圣像残骸，在精明的威尼斯人眼里却是奇货可居。每逢圣像捣毁派掌权，都会有大量威尼斯人前往君士坦丁堡以几乎废品的价格疯狂收购收缴起来等待销毁的古代艺术品，然后运回威尼斯，再以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价格出售给来自西方的收集者。而在拜占庭以外，阿拉伯人一手捧着古兰经，一手举着真主的弯刀，从阿拉伯半岛水银泻地般地进行着他们的征服。到9世纪初，阿拉伯人的势力已经占领了整个北非，叙利亚，并越过直布罗陀海峡占领了伊比利亚半岛，连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岛都沦为阿拉伯人的势力范围。随之而来的是在这些地区伊斯兰教宗教信仰的传播以及对基督教信仰的排斥，伊斯兰教一时如日中天，尤其在埃及，居民们纷纷改信伊斯兰教，高呼阿拉伟大。西元828年，两位威尼斯商人：马拉莫考的布欧诺（Buono di Malamocco）与托谢洛的鲁斯提柯（Rustico di Torcello）来到亚历山大港。他们此行的目的与君士坦丁堡的威尼斯商人一样，既然异教徒们排斥基督教，那么就来这里淘淘宝，看看有啥可以贩回西方狠狠赚他一笔。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宝贝：亚历山大的一间教会供奉着耶稣十二使徒之一，圣马可的遗骸。两位商人巧舌如簧地对神父展开威逼利诱，劝说神父将圣体交给他们，送回意大利本土以进行保护。最后神父被说服，将圣体托付于他们运回意大利。但是亚历山大港海关设有重重关卡对货物进行检查，为避免圣体落入穆斯林之手而遭破坏，两位机智的商人非常有才地将圣体装在一整箱猪肉的最底层，进入港区，回教徒们见之唯恐避之不及，于是他俩得以如入无人之境地将圣马可的遗骸运出亚历山大港，回到威尼斯。
圣马可的遗骸抵达威尼斯时，两位机智的商人受到英雄般得欢迎，整个威尼斯都在传诵他们的事迹。就连远在罗马的教宗都对此事大加赞赏。时任总督吉士丁诺．帕契帕索（Giustiniano Participazio）捐出一部分财产，宣布为圣体修建一座教堂，最后教堂在832完工，这就是著名的圣马可教堂。经过后世多次改建与修缮，至今仍然屹立在威尼斯圣马可广场上。
而威尼斯共和国从此也有了自己的徽章。四位福音书的作者：马太，路加，马克，约翰都有代表各自的圣物，分别是人，牛，狮，鹰。于是威尼斯人便将国旗定位黄金狮子旗，这个徽章随着威尼斯海权与金权的扩张，在未来的几百年里以船只与金币的形式传遍了整个地中海世界。
837年，吉士丁诺．帕契帕索（Giustiniano Participazio）总督去世，继任者是皮特罗.特杜尼克(Pietro Tradonico).威尼斯开始与北方的神圣罗马帝国建立联系，并与皇帝洛萨一世签订了一系列贸易协定，这些贸易特权在之后的奥托一世时期的到巩固和加强，威尼斯商人的势力也开始渗透入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但另一方面，随着商路的扩展，威尼斯的商船们开始困扰于亚得里亚海的斯拉夫海盗以及地中海的萨拉森人。于是皮特罗.特杜尼克(Pietro Tradonico)总督在任期间大力加强了海军的建设，这对今后威尼斯人在亚得里亚海的制海权，甚至更晚的十字军时代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西元841年，威尼斯共和国已经可以派出一支60艘战舰（每舰可载200人）的舰队支援拜占庭人对阿拉伯控制下克罗托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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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尼斯福鲁斯合约（Pax Nicephori）与共和国的独立

西元740年，共和国第四任总督迪奥达特（Deusdedit）出于某种目的，他将政府从额拉克里（Eraclea）迁至马拉莫考（Malamocco），据考证他是乌尔瑟斯（Ursus）总督的儿子。而他们父子似乎都热衷于将共和国变成一个王朝国家，就像周围的伦巴第，法兰克，抑或拜占庭。这样的企图在共和国最初的几个世纪里非常常见，但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在迪奥达特（Deusdedit）统治时期，威尼斯已经是拜占庭在意大利北部唯一的领地。而法兰克人的帝国对于意大利北部的影响越来越深，而威尼斯内部也随之分为多个派系，持有不同的政治见解而争吵不休。
1.亲拜占庭派，传统地主张与东帝国维持密切的联系以寻求庇护。
2.共和派，主张继续维持共和国现状，努力在日耳曼人和罗马人之间寻求政治上的独立。
3.亲法兰克派则主要由僧侣们组成，他们认为新的加洛林君主矮子丕平（Pepin the Short）能保护他们免受伦巴第人的侵扰。
4.最后一派较小的势力则主张竭力交好伦巴第王国并与之维持和平，因为此时伦巴第王国已经在地理上包围了共和国。
各个派系在此之后开始轮流掌权并与周边的王国门维持着如履薄冰的和平合作关系。

迪奥达特（Deusdedit）总督不久后就别刺杀了，而篡位者加拉（Galla Gaulo）也在一年内死去。756年，亲伦巴第的多明尼哥．蒙盖利欧（Domenico Monegario）成为第六任总督，在这位精明强干的总督的治理下，威尼斯从一个以渔民为主的小镇发展成为经营各种杂货贸易的商业中心。造船业成为共和国的一项重要产业，共和国的势力开始在亚得里亚海占有主导地位。同时，蒙盖利欧总督积极地改革共和国的政治制度，鉴于前两任总督对权利的滥用，蒙盖利欧总督制定了二重法庭制度，每年选出两位罗马式的保民官来保证总督的权利不被滥用。蒙盖利欧总督去世的时候，威尼斯人已经走出亚得里亚海，将其贸易范围扩大至爱琴海一线。
764年开始，亲拜占庭派的莫里吉奥.加布里奥(Maurizio Galbaio )(764-787) ，吉奥瓦尼(Giovanni)(787-804)父子先后当选总督，在他们漫长的统治期间，利亚托岛（Rialto islands）受到空前的重视并开始繁荣起来，这在未来被证明是颇有远见的。但奴隶贸易导致共和国与法兰克帝国之间的摩擦越来越严重，吉奥瓦尼(Giovanni)总督本人也被卷入了一场教会冲突当中。在他们任期内，将威尼斯变成一个王朝国家的野心开始死灰复燃。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彻底共和国的走向。

那就是与法兰克帝国的战争。
西元804年，亲法兰克派的欧贝勒利．德克里．安拖诺利(Obelerio degli Antoneri)当选第九任总督。四年前，查理曼大帝在教宗加冕下成为西罗马帝国皇帝，名义上复活了西罗马帝国。并在西元803与拜占庭开始外交谈判，与尼斯福鲁斯皇帝签订尼斯福鲁斯合（PaxNicephori），两个帝国承认威尼斯乃独立国家，而非有名无实的拜占庭附属。威尼斯人马上发现这看似美好的独立实际上包含着法兰克人的野心。由于伦巴第王国已经被摧毁，法兰克人的势力直接占据着北意大利，而拜占庭皇帝远在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对威尼斯的实际控制可以说是接近于无，因此此时作为拜占庭的附属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但若失去了拜占庭哪怕是名义上的庇护，威尼斯将直面来自法兰克人的威胁，而一旦屈服于法兰克人，近在咫尺的法兰克皇帝便可以对威尼斯人予取予求，这是处于商业萌芽阶段的威尼斯人们不愿意看见的。这种担心在稍后便成为现实，受封成为意大利国王的查理曼之子"意大利丕平"很快便对威尼斯提出了领土要求，威胁逼迫其改投法兰克帝国。
在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欧贝勒利．德克里．安拖诺利(Obelerio degli Antoneri)总督决定接受丕平的要求，这招致809年丕平带领法兰克大军南下入侵接收威尼斯。这支野蛮人大军一路上烧杀抢掠，把北意大利数个城镇化为焦土，恐慌的安拖诺利总督恐慌之余抛下民众逃亡去了拜占庭，从此遭到威尼斯人们的唾弃。
法兰克人的大军迫在眉睫，安杰洛．帕契帕索（Agnello Participazio）当选为第十人威尼斯总督。
安杰洛．帕契帕索（Agnello Participazio）：传统上的威尼斯第十任总督，编年史记录的第八任总督。出生于额拉克里（Eraclea）一个富裕的商人家庭，同时也是利亚托岛（Rialto islands）最初的拓荒居民之一。在丕平围城时出任威尼斯总督，他的住处在日后成为第一个威尼斯总督府邸。在他的任期内（811-827），威尼斯战胜了法兰克人的的入侵，政治上的独立得到周边势力的承认，同时他指定的战后重建计划标志着现代威尼斯雏形的诞生。
回到810年，帕契帕索总督面对的是当时西欧最强大的军队，而威尼斯自己的防御力量却只有一些武装了的民兵而已。帕契帕索总督毫无畏惧地号召国民，威尼斯好不容易才赢得了独立地位，而屈服于法兰克人将使威尼斯人百年来的数代努力毁于一旦，因此威尼斯绝不向丕平屈膝！经过议会商讨，最后威尼斯人回绝了丕平的领土要求，实行焦土战术将沿岸街市全部烧毁，所有居民转入前两代总督苦心经营的利亚托岛，囤积弓箭粮食对应围城。
丕平的大军开抵威尼斯后，发现所有威尼斯人都撤往了利亚托岛，于是开始砍伐树木造船准备泅渡。很快丕平发现他的军队虽然打家劫舍是专业的，但完全不是航海的料。对亚得里亚海的近海水文一窍不通的法兰克人在驾船靠近舄湖小岛时一艘接一艘的渡船搁浅在泥浆里。愤怒的骑士们于是直接跳下船只准备强行涉水登陆，但马上陷入了齐腰深的泥浆里动弹不得。威尼斯人驾着小船用弓箭一个一个射杀这些挣扎在泥浆里的骑士们，如同他们的先辈们过去曾经对来犯的蛮族们所做的一样。法兰克人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却始终无法登上利亚托岛。双方相持了好几个月，直到有一天，威尼斯人错愕地发现人多势众的法兰克人开始撤退了。原来是丕平在围城中由于恶劣的湿地卫生条件染上了痢疾，在军中去世了。翌年，查理曼不得不再次与拜占庭展开谈判，谈判结果最后查理曼放弃了对威尼斯的领土要求，承认拜占庭对威尼斯的管辖权，同时威尼斯向法兰克帝国提供岁币，来交换在帝国内的通商权。这对威尼斯人来说意义重大，新的商路给威尼斯人带来的利益远远大于每年支付的岁币。而由于法兰克人放弃了领土要求，而拜占庭也在实际上放弃了管辖权，威尼斯终于摆脱了行省地位，成为了一个主权独立国家，而帕契帕索总督也成为了实质上威尼斯的"总督"，而不是拜占庭的一个行省官吏。
正如古罗马人凯旋时总要带着奴隶提醒自己不要被胜利冲昏头脑，帕契帕索总督也清醒地认识到，成为独立国家后，威尼斯将直面周边的强敌，而威尼斯微小的人力并不足以保护沿岸城市的安全。于是决定威尼斯政府机关不再回到意大利沿岸，而是永久性地迁移到利亚托岛上，我们印象中那个遍布运河与桥梁的水城威尼斯在这是开始真正形成了。
在帕契帕索余下的任期内，全力投入利亚托岛的建设。一个要塞工程师尼古拉.奥蒂斯尼奥（Nicole Ardisonio），负责构建了岛上的堤防工事，加强了共和国本土抵抗海上入侵的能力。 洛伦佐.阿里帕托(Lorenzo Alimpato)负责开凿了新运河引导海水进入舄湖内的沼地，改善了城市的卫生环境。他还规划平整土地，为新的建筑物提供地基。在他们的努力下，利亚托岛焕然一新，桥梁和大运河贯穿了城市，一些石质的建筑包括要塞，教堂开始破土动工，威尼斯迅速地发展起来。
帕契帕索总督的晚年并不安定，家庭纠纷和权利斗争导致兄弟反目。经过一系列争斗，阴谋，流放之后，安杰洛．帕契帕索（AgnelloParticipazio）的长子吉士丁诺．帕契帕索（Giustiniano Participazio）继承了总督之位，当选第十一届威尼斯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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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舄湖建城

亚得里亚海的明珠，这通常是用来威尼斯的。但在遥远的罗马帝国时代，威尼斯地区还是渺无人烟的舄湖，这时这一美誉属于被意大利的另一座名城：阿奎莱亚。
由于其周边丰富的金属矿藏，在整个罗马帝国时期，除了罗马之外，阿奎莱亚是意大利地区唯一有资格铸造货币的城市，也因此积累的巨额的财富，就连米兰和拉文纳也无法与之相比。而随着罗马帝国的衰落，这座位于帝国腹地的名城也变得不再安全，5世纪末，西帝国覆灭前夕，阿奎莱亚迎来了一位帝国的老朋友，阿提拉。
胡王阿提拉其人其事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我们只要需要知道这位仁兄带着数十万人马，把阿奎莱亚围了个水泄不通。但阿奎莱亚给上帝之鞭带来了无穷的麻烦，围城进行了整整三个月，阿提拉数十万大军受阻于这座坚城之下，用尽了可能的所有攻城方法，却毫无进展。夏季的雨水伴随着泥泞给阿提拉的部队给养造成了严重的问题，正当胡人大王一筹莫展，决心退兵的时候，发生了有趣的自然现象。就在阿奎莱亚的某座塔楼上，有一窝白鹤。即使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他们也泰然自诺。但偏偏就在这时候，白鹤母亲却反常地叼起自己的孩子，离开居住的巢穴，朝着山林中飞去。阿提拉不失时机地喊起来，“看！这些能够占卜未来吉凶的鸟类，已经预言了这座城市的悲惨命运。那座塔楼即将倒塌，它的巢穴将会破碎！”

阿奎利亚的白鹳：



于是，野蛮人重新聚集起来，带着所有的攻城器械，扑向那座不幸的塔楼。随着塔楼的轰然倒塌，阿奎莱亚的抵抗被完全摧毁。在随后的几天内，“亚得里亚海的明珠”被彻底碾碎，野蛮人们将曾经繁荣的城市夷为平地，除了地基和砖石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幸运的难民逃离了这座人间地狱，向东南方的大海逃去，由于海岸上空空如也，这些难民们只好临时造了些独木筏，划向岸边的岛屿，在那里勉强栖身。他们本以为等战乱过去他们就能重返家园，可没有想到不仅他们要终老于此，连他们的子孙也将代代定居于这些岛屿之上。亚得里亚海的明珠将在利亚托（Rialto）的舄湖里涅槃重生。

前往利亚托岛的阿奎利亚难民：



阿奎莱亚的难民和威尼斯共和国的历史并没有官方记载，而根据威尼斯人的自述，他们的祖先确实是在西元452年受上帝启示，为躲避蛮族的蹂躏，而被迫逃到亚得里亚海海上的舄湖小岛，并建立防备蛮族的城寨。而蛮族始终无法越过湖沼和海洋构成的天堑，襁褓中的威尼斯也就得以在民族大迁徙的兵荒马乱中生存了下来。
而根据现存于圣詹姆斯教堂中的记载，威尼斯的历史开始于西元421年3月25日，最初的威尼斯城是由一位来自帕多瓦的贵族开设的贸易站。林林总总的说法并没有一个权威的结论。
西帝国在日耳曼蛮族迁徙的狂潮下轰然倒塌，而地处舄湖小岛的威尼斯人却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亚得里亚海畔的小小城市。
查士丁尼大帝时代，随着东帝国的复兴，伟大的再征服开始了，罗马的军队重新回到了亚平宁，威尼斯人也就兴高采烈地欢迎他们心目中的祖国，从此成为东罗马的属地。但东罗马对意大利的控制以拉文纳为中心，地处边陲威尼斯实质上并没有受到多少东罗马政府的管制。而精明的威尼斯人在为东罗马军队筹措军粮的过程中，慢慢摸清了近海与河流的水文，凭借着贸易在意大利北部占据了一席之地。
随着拜占庭的势力在意大利北部日益衰弱，威尼斯人的势力也慢慢扩展到周围数座岛屿和一些海岸区域，于是威尼斯人们开始考虑构建属于自己的政府机构，七世纪晚期，威尼斯选出了他们第一个领袖，帕罗.卢西奥.安纳法斯托(Paolo Lucio Anafesto)。而威尼斯第一位有历史记载的领袖是第三任总督（Doge）乌尔瑟斯（Ursus），也是第一位受到拜占庭政府承认并授予Hypatos（拜占庭行省官职，不知道该怎么翻）以及公爵（Dux)头衔的威尼斯总督（Doge）。而根据11世纪的威尼斯编年史作者"执事约翰"（John the Deacon ）记载，威尼斯的第一次总督选举实在西元697年，显然他指的是安纳法斯总督。不管怎么样，威尼斯的第一位总督开始了他在额拉克里（Eraclea）的统治，同时也翻开了共和国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