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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2010-9-11 14: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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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萧七是个听起来很有男性气概，带点武侠小说里刺客一般冷酷气息的名字。
但名字的主人和这名字给人的感觉相反，是个肌肤白净，模样可爱的黑发少年，身材不高，却非常结实、匀称，给人一种朴实中略带腼腆的感觉。
此时他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用右手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如梦似幻般闪过的画面:
从曙光到夕阳，从大海到沙漠，从塞维利亚大教堂旁的方形高塔到梦幻的水城威尼斯，再到盘亘万里的长城、沙漠中的胡夫金字塔……十六世纪的各个古城、奇迹不断呈现在眼前……
“……环游世界！富可敌国！称霸七海！……”
“……《航海OL》，带你穿越16世纪，99%虚拟度游戏舱只要20万元！带给你5倍生命的超值体验！游戏一个月，现实只过六天！……”
“一起到碧海蓝天下打一炮吧！！”
“虚拟现实网游？以前只在小说里看到过……”萧七想了下，以前有款单机版的《大航海时代4》曾经是他很喜欢的游戏，但现在任何形式的娱乐对他都已是索然无味了。
更何况20万元的游戏舱,他连买里面灯泡的钱都支付不起，如果有的话。
“真累！”
整天浸泡在充满刺鼻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萧七几乎适应了这种醉生梦死的状态。再加上各种撮盐入水的安神药物，他本来已经睡了半天，现在却仍十分困倦。
然而，就在这时……
“砰！！！！”
病房的门突然被无征无兆地推开了，萧七心咕咚一颤！
“萧七先生！！该换药了……”
是照顾自己的小护士进来了，脸庞堆着嘲讽和鄙视的冷笑。
看到小护士的神情，萧七无奈地低下了头。
今天这护士的态度还算不错了，以往遇上她可能是不顺心时，连冷笑都没有。直接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自己的仇人，然后摆出那副臭脸来好好弥补自己的自尊心。
看到萧七的样子，护士的嘴角得寸进尺地继续上扬，似是心情极为愉快。
『死臭虫！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么？每次给你打药都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像我们欠你似得……呵，反正不过是个吃政府医药补贴的蛀虫，爱住不住好了……』
冷血，并不是她的错——这个社会已经麻木了，医院管理层麻木了、主治医生也麻木了——所以为了生存下去，她必须也学会麻木。
看着小护士手握冰冷的点滴瓶走了过来，萧七不由得满面苍白，浑身打了个哆嗦。
依旧那一成不变的点滴液，本来应该是种减少过敏反应的特效药。可是自己每次打完这药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会陷入彻骨铭心、简直要摧毁神智般的剧痛当中。
而每当自己终于承受不了这种痛苦，鼓起勇气想要去问时，一看到护士和医生那鄙夷的神情，自己又禁不住羞愧的作罢了。
「算了……反正我在这里住院也是免费的，还是不要给人添麻烦的好！只是药物排斥而已，这种疼痛……我是男人，可以忍住！！」
然而，萧七并不知道——他的疼痛不是因为药物排斥，也不是因为副作用，只因为这药不过是糊骗病人的、毫无效果的安慰剂罢了。
而这种只是生理盐水勾兑的安慰剂，萧七却要每天都糊里糊涂地被打上一瓶，然后心甘情愿地躺下去忍受那剧痛。
是的，没有任何药效，自己本来能被缓解的痛楚，其实早已经被他们置之不理。
这一切，只是因为萧七是个吃着政府补贴的蛀虫而已。
“手，伸出来！”
女人没好气地命令。
萧七这种无足轻重的人，在她眼里就如同垃圾一般。
由于并不知道真相，萧七还是感激的点了点头，为能得到帮助而感到高兴。
带着心中的鄙视，护士丝毫没有照顾的意思，粗鲁地三两下就弄完了药，似乎想借此来显示她手法的娴熟。虽然她本来拥有更好、更温柔的技术，但那温柔只对显贵富豪或看上眼的男人才会展现出来。
完事之后，她带着嘲讽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萧七苍白的脸庞——每次这样做都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经过一番对这个病人的“照顾”，她自信心倍增，至少又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垃圾……给你这种人换药我都觉得手都脏，在心中感谢我吧！』
“谢谢你。”
虽然还扎着针的手被粗鲁地扔到了床上，萧七还是冲着扭着屁股的背影真诚地道了个谢。
“哐！！”
声音不大，虽然说不上是摔门，但也够让人心情不好受的了。
叹息了一声，萧七静静地倒在床上，无神地睁大着眼睛望向天花板，等待着预想中痛楚的来临。
虽然那只打着点滴的胳膊很痛苦，但是他还是很高兴，因为至少那只胳膊还能感受到痛苦、真正的痛苦——
在他这件病号服下，其实仅仅只有一只完整的胳膊。
准确地说，只有一只，是人类的胳膊。
右边的手臂，还是活生生的血肉，而左边的那支——已经完全被换成了丑陋而冰冷的机械！
……
……
一个月前，萧七在一次神秘事故中失去了自己的左臂。
当警察赶到时，只发现了满地的鲜血和一只胳膊齐齐被砍断的萧七。
据警察分析，这是蓄意仇杀后弃尸，好在抢救及时，让萧七拣了条命回来
至于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后无论警察怎么去问，萧七却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了，于是乎警方调查也几近无望。
除了部分失忆，伴随的还有左臂剩余部分的感染以及频发性的幻听。
还好现在是2029年，每个人都能享受伟大祖国免费提供的医疗服务，要不然本来就是一个孤儿的萧七非得病死街头不可。
突然
嗡
嗡
嗡！！！！
“又来了！”萧七脸色苍白，近乎绝望地用被子捂住耳朵，却仍然能听到那个‘声音’……那好像是女人的哭声，哭的凄凄惨惨，令人毛骨悚然，如同厉鬼哭！又好像只是某种金属间刺耳的摩擦。
那声音深深刺痛着他的耳膜，他捂着被子挣扎起来：「不行……这只是幻听而已，绝对不能被打败！」
他按照医生告诉自己的方法，努力去想任何东西，转移注意力，虽然这招往往无济于事。
出乎意料，在这一次，萧七竟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刚才看到的游戏广告，厉鬼的哭叫也仿佛“BIO～”地一声消失了！
“咦？好兆头…”深喘了几下，平复下因为充血而余痛的大脑，萧七暗想道，勉强抽动了嘴角，也算是笑给自己了。
“反正复健的过程很漫长…也许玩玩游戏是个不错的选择。”
“叮咚！”病房传来一阵门铃声，不用说萧七都知道来的是谁，因为护士进来根本不用敲门，而来看他的人只可能有一个人。
“我在打飞`机呢！不要进来！！”萧七没好气的大声喊道。
随着熟悉而悦耳的女声响起，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我进来啦！～”
谎言被人戳破，萧七把头蒙在被子里呻吟着：“我…我都说在我打飞`机啦！”
“帮你打呀～要不然你一个人多累啊！”
可爱俏皮的声音响起，萧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鹅蛋脸的漂亮少女，黑色修身的背心勾勒着完美的曲线、下身穿着深蓝色的热裤，看起来即有少女的清丽、又有成熟的韵味，活力而清爽的马尾不断晃动，让人不禁产生心猿意马的遐想。
真是天使一般。
此时她正单肩背着一个小书包，闪着一双可爱的大眼，露出略戴狡黠的笑容看着他。
怔怔地望着美少女明媚的笑脸，萧七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嘻嘻…其实也没什么事啦，罗厉说让我有空就来看看你喽。”
少女把包扔到床头，一屁股坐在床上，距离太近，翘臀差点就压在萧七的手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萧七，少女饶有趣味调侃道：“毕竟你们男生如果一个人的话，就很容易发生什么打飞`机之类的事情啦！对身体不好么……对吧？”
难得看到少女美丽的笑容，萧七表面冷漠，内心却不由得有一丝喜悦，情绪也平静了下来，低声地说：“其实…你们不用这么关心我的，你们…不是还有一个月就要去北京上大学了吗？”
少女低着头，用纤细而灵巧的手指玩弄着手中的杯子，忍俊不禁地唇角一扬，随意地说道：“都有一个月没见你啦，你还是那个老古董的样子呢，一点都没变…真可爱啊！”少女说着，突然笑嘻嘻地伸出两只青葱玉指轻轻地捏了一下萧七的鼻头。
萧七马上脸色一沉。
少女却好像早已料到一般，随即又如闪电一般的把手缩了回来，萧七只好无奈而不解地和少女的目光对视着，眼睛瞪得浑圆。
“哈哈哈…真好玩！”少女看着萧七的表情、突然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乐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发出像银铃一般的娇笑声。
萧七无奈地瞪了一下少女，对这种行为表示鄙视后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哎～小七，人不能总沉溺在痛苦里，对吧？”少女脸色一转，温柔地看着萧七，用娇嫩的玉手安慰似地抚摸着萧七那支还完好的右手。
“谢谢…”面对好友的关心，萧七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夏婧，给我点时间，我会好起来的，我只是累了…真的。”
这个少女就是夏婧，从小和萧七穿一条裤子长大……或者说，从小就强迫萧七穿自己裙子的女人，专门以玩弄萧七为乐。
是否是处女，不明。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不明。为什么要玩弄自己——不明。
萧七只知道，这个女生……是自己的朋友。
“嗯…听你的主治医生说，你在复健过程中有点急躁…不会是欲求不满吧？”夏婧突然神秘地说道。
萧七立刻满头黑线。
“哈哈～开玩笑啦，我这次来是专程给你送这个的。”夏婧从肩上的书包里拿出一张单子和一支笔：“看完后自己填一下。”
“这，这不是……”萧七目瞪口呆：“这不是《航海OL》游戏舱的用户表格么？这个游戏舱可是价值20万元的……你……”
“是啊，所以要让你用一辈子来还喽。”夏婧平静地说道。
「……等等，用一辈子……」
萧七一下子呆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一想到“用一辈子来还”的意思，看着夏婧认真的表情，萧七脸居然一下子红了起来：「天哪…她不会是在跟我说…」
“你脸怎么红了，你、不会是想到‘那个’方面去了吧？哈哈…”夏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下萧七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只好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对了，你不是剑术很好吗？进入游戏后就当个海盗吧，一定要赚到钱来还我哦，哈哈…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想到那个方面去的…呜…受不了了。”夏婧笑得忍不住边笑边用一只玉手拍打在萧七的后背上：“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咳咳，你轻点，我是病人。”萧七忍不住抱怨道，然后在夏婧的陪伴下慢慢填完了表格。
“好了…”
夏婧凑过来一看，发出了致命一击：“哎，你的身高只有171公分啊？比我还矮呢，不过也好，你这个规格的游戏舱比较便宜哦，嘻嘻。”
“是啊是啊，谁有大美女你长得高呢，以后嫁给大象吧，给，作业完成。出门左转，不送啦。”萧七无所谓地摇摇头，把表单交到夏婧手里，他竟然完全防御住了！
但他赶夏婧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讨厌这个女人……而是因为那种剧痛已经逐渐袭来，自己快要经受不住了。
「快……快点走吧！」
他不想让这个女人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
“别这么急着赶人家走嘛～对了，听说这款游戏对你的复健也会有好处呢……还有，进入游戏后一定要选中国啊，你要是敢‘卖’国，我就杀了你！”夏婧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威胁着。
“嗯嗯，知道了，快点走吧，我要休息了。”萧七把被子蒙在脑袋上唔唔回应着。
“那我走啦。”直到听到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萧七才偷偷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来，看着倩影慢慢消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
这一刻，萧七有种内牛满面的感觉，他失神地自言自语道：“本来想好了再遇见她就和她告白的……”
“砰！”
门又一下子被打开了，进来的还是她。
这下子萧七张大了嘴，对刚才的感觉后悔不已：“你怎么又回来了？”
“看看你有没有打飞`机啊！”夏婧依着门板，浅笑嫣然，娇艳如花，可爱的纤纤玉手举着一个小巧的手机，在萧七眼前晃了晃：“寂寞了不要自己解决哦，记得CALL我啦！”
说完，夏婧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夏婧，我……！！！”
“……嗯？”夏婧充满期待的看着萧七，好像在等他说出什么。
“没什么……你今天穿的，真的，真的很好看……”
萧七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能把自己想说的那句话讲出来。
门慢慢地关上了，萧七却觉得似乎有一束明亮的阳光射入眼睛，眼眶不禁有些湿润：“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这份友谊，我会用一辈子去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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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1 14: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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